朱淑真是一位多愁善感的女詞人,這首詞寫一位閨中女子(實際上是作者自己)在明媚的春光中,回首往事而愁緒萬端。

上片“遲遲春日弄輕柔,花徑暗香流”兩句,描繪出一幅風和日麗,花香怡人的春日雙眼皮美景。“遲遲春日”語出《詩經·七月》“春日遲遲”,“遲遲”指日長而暖。“弄輕柔”三字,言和煦的陽光在撫弄著楊柳的柔枝嫩條。秦觀《江城子》詞:“西城楊柳弄春柔。”“弄”字下得很妙,形象生動鮮明。對此良辰美景,主人公信步走在花間小徑上,一股暗香撲鼻而來,令人心醉,春天多麼美好啊!但是好景不長,清明過後,卻遇上陰霾的天氣,猶如給女主人公的內心罩上了一層愁霧,使她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傷心往事。

看來開頭所寫的春光明媚,並不是眼前之景,而是已經逝去的美好婚宴紅酒時光。不然和煦的陽光與雲霧是很難統一在一個畫面上,也很難發生在同一時間內。“雲鎖朱樓”的“鎖”字,是一句之眼,它除了給讀者雲霧壓樓的陰霾感覺以外,還具有鎖在深閨的女子不得自由的象喻性。“鎖”字蘊含豐富,將陰雲四布的天氣、深閨女子的被禁錮和心頭的鬱悶,盡括其中。

下片著重表現的是女主人公的春愁。這種春愁是由黃鶯的啼叫喚起的。大凡心緒不佳的女子,最易聞鳥啼而驚心,故唐詩有“打起黃鶯兒,莫教枝上啼”之句。試想一個愁緒萬端的女子,在百無聊賴之時,只好在午睡中消磨時光,午睡醒來,聽到窗外中學數學鶯聲巧囀。不禁喚起了她的春愁。黃鶯在何處啼叫呢?是在綠楊影裏,還是在海棠亭畔,抑或是在紅杏梢頭呢?自問自答,頗耐人玩味。

這首詞筆觸輕柔細膩,語言婉麗自然。作者用鳥語花香來反襯自己的惆悵,這是以樂景寫哀的手法。作者在寫景上不斷變換畫面,從明媚的春日,到陰霾的天氣;時間上從清明之前,寫到清明之後;有眼前的感受,也有往事的回憶。既有感到的暖意,嗅到馨香,也有聽到的鶯啼,看到的色彩。通過它們表現女主人公細膩的感情波瀾。下片詞的自問自答,更是妙趣橫生。

詞人將靜態的“綠楊影裏,海棠亭畔,紅杏梢頭”,引入黃鶯的巧囀,靜中有動、寂中有聲,化靜態美為動態美,使讀者仿佛聽到鶯啼之聲不斷地從一個地方流播到另一個地方,使鳥啼之聲富於立體感和流動感。這是非常美的意境創造。以聽覺寫鳥聲的流動,使人辨別不出鳥鳴何處,詞人的春愁,也像飛鳴的流鶯,忽兒在東,忽兒在西,說不清準確的位置。這莫可名狀的愁怨,詞人並不說破,留給讀者去想像,去補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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